
当我们感受着蝴蝶翩翩飞舞的美丽灵性的时候,我们真的就懂蝴蝶了吗?她的前世今生,她给人类的一切愉悦和启示,她的宿命……当我们拷问我是谁,我从哪儿来,又到哪儿去的时候,我总在想蝴蝶是谁呢?她从哪儿来,又到哪儿去?
小时候,每一次蝴蝶飞到家里,妈都说,蝴蝶不能扑打,要请他上座,他是神爷爷,也有可能是祖先来看我们了。所以,从小对蝴蝶就产生一种神秘感和敬畏感,不敢扑打,不敢更近地接近他,因为他是灵异的,他好像是来自另一个神秘莫测的世界。长大后,对蝴蝶的好奇和热心没有减弱,一直企图走进蝴蝶这个扑朔迷离的世界。
蝴蝶,作为一个小生灵,它不是天生就美丽,它的美丽中包涵有一种变异,它的最初形态是蠕动着的幼虫,在变态为成虫前,它的形态一直是丑陋、甚至是肮脏的。小小的毛毛虫在成长的过程中不断吐出苦丝,作茧自缚。不知道过了多久,它才慢慢地从茧上的小口挣扎而出,这是上天的安排,要通过这一挤压过程将体液从身体挤压到翅膀,这样它才能在脱茧而出后展翅飞翔。其心志之苦,筋骨之劳,可想而知。谁能说这不是另一种凤凰涅槃呢?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蝴蝶有仙气,是灵异了。
这个过程包含有双重隐喻:蝴蝶可以视作为一种阳光蜕变的精灵,蝴蝶蜕变前的丑恶也概括出寂静后最害怕看到的事情,象征着希望的彻底破灭。这种希望和绝望不断交替,构成了蝴蝶美丽而丰富深沉的生命历程,这又何尝不是人类境遇的演绎呢?
哦,小小的蝶儿,就这样在人类之外,在人类之内,飞过流年,飞过沧海。永恒,刹那,刹那,永恒!我由衷地敬佩你了,小精灵!
就是这个被妈和我视为神仙的精灵,很早便飞入中国文化的视野,这可以追溯到公元前5世纪的中国第一部辞书《尔雅》、追溯到成书于公元121年的许慎《说文解字》、追溯到千百年诗人墨客的诗词歌赋中。历代文人墨客留下了许多以蝴蝶为主题的脍炙人口的名篇佳句和瑰丽画卷。诗仙李白有“八月蝴蝶黄,双飞西园草”。诗圣杜甫更有“留连戏蝶时时舞,自在娇莺恰恰啼”、“穿花蛱蝶深深见,点水蜻蜓款款飞”之名句。李商隐诗云:“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宋欧阳修词云:“江南蝶,斜日一双双,身似何郎曾傅粉,心如韩寿爱偷香,天赋与轻狂。微雨过,薄翅腻烟光,才伴游蜂来小苑,又随飞絮过东墙,长是为花忙”。明代沈天孙有“飞随芳树霞衣好,倦宿琪花粉梦香,似与名蕤分艳色,不堪清露湿秋裳”等。清代诗人也有“花事将成蝶又飞,香为魂梦粉为衣,萋萋深处王孙草,莫学王孙去不归”佳作。到了近现代,大画家齐白石喜画蝶,亦喜咏蝶,如“小院无尘人亦静,一丛花傍碧泉井,鸡儿追逐却因何?只有斜日蛱蝶影”。诗人郭沫若亦有“美中极致浑忘我,欲问庄生醒也无”之句。蝴蝶哪里知道,她飞进文学的天堂,让人类插上想象的翅膀。这直接的影响是为国人奠定了一种美学思维方式,在千百年传承中发扬光大,而这种思维方式是文学发展所必须的。

蝴蝶飞进了庄周的梦境,成了哲学玄思世界的不速之客。庄子当时喜欢白天睡觉,经常梦见自己变成蝴蝶,在园林花草之中飞舞,醒来时,就感觉自己的两只胳膊好象翅膀一样可以飞动,觉得奇怪。一天就在老子讲《易》的闲暇时间,把此梦告诉了老子,老子是大圣人,知道人的前生后世,指出庄子的前生就是一只白蝴蝶。从此,庄子旷达人生,大智彻悟,把一切世事看作行云流水。其实从理性的角度讲,这当然是不大现实的,可是当初庄子僵卧草席,梦见自己化为蝴蝶,进而对梦与觉的界限提出怪异的疑问:“不知周之梦为蝴蝶与?蝴蝶之梦为周与?”的时候,就深深道出了庄子博大精深的人生观。由于他师承老子,道心坚固,所以在认知上和佛门涅槃学说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他认为,万事万物平等齐同,而认知上的是或非、然或否都是相对的,是人的私心成见所致,梦就是醒,醒就是梦,万物始于一,复归于一。所以庄与蝶、梦与觉相互转化,彼此渗透,最后成为浑然一体,庄子是借庄、蝶交会贯通;物、我消解融合的美感经验,让人们去领略“物化”的佳境。
如今,庄子早已死了,蝴蝶仍然在我们身边飞来飞去。
双飞的蝴蝶成了伊甸园里的主角,他们携手飞翔在爱的路上,无怨无悔。从“梁祝化蝶”的传说,到大理蝴蝶泉畔“阿龙阿花春永驻”的传奇……今生的痛苦和无奈,借蝴蝶的双飞来救赎。这是爱的宿命,还是蝴蝶的宿命呢?你可知道,那些黄蝴蝶、紫蝴蝶们从北飞到南,从南飞到北,曾经见证了多少这样的悲欢离合?
蝴蝶是女人最好的伙伴———男人例外,当北朝著名学者魏收因轻浮被人称为蛱蝶时,他感到了极大侮辱。唐代名姬楚连香天姿国色,肌肤生香,据说她出入之处,蜂蝶相随,一时贵门子弟争相拜访。也许鬓际的蝴蝶是她驯化的媚蝶?开元年间,风流天子唐明皇的后宫真是花团锦绣,嫔妃们个个头插鲜花。没有蝴蝶相随,倒是她们要去追逐粉蝶了。《开元天宝遗事》说:“帝亲捉粉蝶放之,随蝶所止,幸之。”等到香艳逼人的杨玉环来到宫中,游戏结束了,粉蝶永远停在她的发间。蝴蝶飞来飞去,世界不断变迁。你我的头上没有插满鲜花,当一只蝴蝶笔直地穿行在它的空间,的确,那是一个艳丽而伤感的梦。我们是永远的寻梦人。
更令人诧异的是,蝴蝶还飞翔在科学的想象领域,给予科学家以有益的启示,科学家曾经模仿蝴堞的鳞片,为人造地球卫星设计了一种控制系统。从而圆满地解决了航天上的一大难题。人们更不会忘记“蝴蝶效应”——这个词原本是出自混沌理论的,一个混沌系统是无法预言、操纵和控制的,而且对于系统的初始条件具有极端敏感的依赖性,在系统初始任何一点点细微的改变,都会在系统后期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巴西丛林一只蝴蝶偶然扇动翅膀,三个月后可能会在美国得克萨斯州掀起一场龙卷风”,这样的原话是出自1972年美国麻省理工学院教授、混沌学开创人之一E.N.洛伦兹在美国科学发展学会第139次会议上发表的题为《蝴蝶效应》的论文。而时空旅行与混沌理论联系最紧密的地方就是这一点,你在时间之河的上游做出了一点小小的改变,例如投下了一枚小石子,到了下游的时候就可能演变成一场大洪水,所以,意图通过改变过去的某个细节而影响现在的做法唯一的结果就是——不可预料。
当我再次读到《混沌学》中的这句话时不禁想起了人的命运。究竟是什么因素左右了我们的未来?是不是每个人生命中都有类似的"蝴蝶效应"?
电影"The Butterfly Effect"《蝴蝶效应》中有这样的对话:
阿甘说“妈妈告诉我,人生就象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颗是什么味道”。
紫霞说“我猜到了开始,可是我没有猜到这个结局”
那么,蝴蝶最后的结局呢?我满世界寻找,寻找蝴蝶……
海边白胡子老人说:“孩子,蝴蝶来过这世界”
我脑海里闪现出那些现代化的橱窗,美丽的蝴蝶静静地展示着,展示着她美丽的香魂……